我心中的英雄
忆峥嵘岁月 做薪火传人
▲外公年轻时的照片
2017年,外公去世了。在整理遗物的时候,我看到一张照片,照片中的外公约莫只有十几岁,头戴军帽,身穿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装,意气风发。我从不知道外公年轻时还参过军,于是拉着外婆和大姨,让她们给我说说外公年轻时的故事。
1934年外公出生在河南一个贫苦家庭,父亲在他出生前就生病去世了,母亲带着他和他的两个姐姐相依为命,艰苦度日。三年后七七事变爆发,全面抗战开始。八年后,河南大旱,饿殍遍野,外公一家随千百万民众离乡背井、外出逃荒,来到安徽。外公常说他的童年只有饥饿和恐惧,其实又何止他一人。时刻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下,正是他们那一代人真实生活的写照。
来到安徽,日子还是不好过,战火很快烧来,外公就读的学校准备向西迁移。尽管舍不得母亲,但想到自己待在家里不仅吃不饱,还要占母亲和姊妹的口粮,外公毅然决定跟随学校流亡。他们背负国耻,颠沛流离,读书救国,弦歌不辍。一路上,轰炸、险途、饥寒、疠疫、贫困、无助、死亡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每一个孩子。
外公在世的时候,曾经和我说过这么一个故事。那时他衣衫褴褛,食不果腹,衣服破烂到补丁都无法修补。有一天晚上,他一个人站在月下,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,他发现自己的影子看起来很“幸福”,没有补丁,没有饥饿,那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少年的影子啊!从那时起,他就发誓,这辈子一定要活成自己的影子那样“幸福”,一定要让后代再不受这寒馁之苦,再不受这颠沛流离骨肉分离之苦。后面的事外公没有和我说,原来几天后,他就离开学校,投笔从戎,加入了解放军队伍。那时,外公只有13岁。
和平年代,13岁的孩子刚刚进入初中,正准备开始青春期的叛逆。但在战火纷飞的年代,13岁,已经到了可以扛枪上战场的年龄了。由于年纪小,解放军队伍对外公很照顾,外公可以在部队里继续学习文化知识。现在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从我识字开始,外公每次来看我,都要给我带很多书,为什么从我上小学起,外公就督促我每天写一篇日记,如果一天无事发生,至少可以写写对于一句名言、诗句的理解。以前我总觉得外公啰嗦,为什么要那样逼我学习呢,现在我才明白,他对我的鞭策里承载着多少羡慕和期望啊。
50年代初,解放战争已经基本结束,新中国已经建立,但是边远地区匪患仍然相当严重,土匪、特务和恶霸相互勾结,利用各级人民政权刚刚建立、征粮征税等工作全面铺开之机,公开以抗粮抗税为名,蛊惑人心,大肆破坏。当时的媒体曾经这样描写匪患:“匪祸所及,商旅裹足,市场萧条,居民夜不枕席,一夕数惊”。外公所在的十四军40师受命进驻云南,参加剿匪和边陲建设工作。外公有时和外婆回忆起那段岁月,念叨最多的就是山林中危险的瘴气。由于人迹罕至,地理位置独特,很多解放军同志不适应当地气候,如果冒险一个人外出,很可能被发现死在山谷中。当地的土匪猖獗,气候恶劣,毒虫横行,外公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结伴出行。好在当地百姓拥护共产党和解放军,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。那段日子虽苦,却是外公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,因为他看到了希望,而这希望,是他年少时从不敢抱有的。外公终其一生都对云南有极其深厚的感情,晚年时,他也再次旅游至云南,想必也是在怀念自己的峥嵘岁月吧。
听了这么多故事,我才发现原来我对外公知之甚少。以前不耐烦长辈的“忆苦思甜”,却根本不理解背后的故事,我以为的理所当然,却都不是本该如此。如果没有外公,没有外公那一代人,没有那一代代共产党人前赴后继、英勇奋斗,或许我们现在仍然生活在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,仍然在忍受饥饿和恐惧。习总书记说过:“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,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,是一场接力跑,我们要一棒接着一棒跑下去,每一代人都要为下一代人跑出一个好成绩。”长辈们全力奔跑,写出了让人满意的答卷,现在接力棒已经交到我们手中,我们也该永葆初心、奋力奔跑,才能不负时代,不负韶华,不负期望!
作者简介
陈倩馨,女,铜陵职业技术学院经济贸易系电子商务专业教师,经贸系团总支书记。曾获得2018-2019学年度学院“教学工作先进个人”称号,2020年在铜陵市第六届职业技能大赛中获得一等奖,并获得铜都劳动奖章。2019-2020年度被评为学院精神文明建设先进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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