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是清风推窗扑面而来的痕迹。若说青梅煮酒,拣一处枝头化作润物细无声是春华。那么霜落了青瓷白瓦,消融了寂夜中的蝉鸣便是秋日。 才道秋风瑟瑟,明月也氤氲了轮廓。兴许是鹧鸪啼泣,前路荆棘载道,佳节逢中秋又重阳。郁结并愁绪皆作明月与诗意,镌刻心头。山川异域皆有各自风光,诗人各怀千秋词藻,抒怀笔底真意。有谢庄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,乐天“共看明月应垂泪,一夜乡心五处同”,亦有若虚的“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” 隔千里兮,为亲朋挚友,为心中挚爱,为可念不可得,为身不由己,为半生浮沉。借秋月排遣这满腔而来的孤郁,是诗人游子独有的缱绻。借一缕秋风,半卷素笺,即便愁绪如浓墨,也可得几时的消磨了。 再者,独独的借月抒愁也并非完整的秋日。阒静栖身暗隅,如深巷新醅般绵延。不知何时,原本熙熙攘攘喧闹的世间,也变得悄然。似晨间穿林透下的一束光,心头耳畔萦绕的全然剩下鸟鸣清脆。大抵是无夏日的烈阳,世间万物都显得温和静谧起来,似也为留意世间景象敛了些许地方。 咏物抒怀者,描摹秋之真意显而易见。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用以赞誉摩诘,绝非过誉之辞。“寒山转苍翠,秋水日潺湲”,秋日愈渐的寒凉,枯槁之美的秋景尽收眼底。若是掬一抔溪流,便会稍觉有些许的寒意了。大抵秋意与寒意是相之映衬的。刘长卿有曰“寒潭映白月,秋雨上青苔”,顿觉寒意扑面,萧瑟之感袭来。而深思可知若非诗人过往使之笔墨寒凉,便是这寒凉的秋景致使诗人忆出了往昔。茕茕孑立青苔边,一袭青衫,望屋檐落雨却无言。秋日虽萧瑟,美景却不尽然凄凉。 东坡最是胸襟开阔,豁达自适。因而他笔下的秋日,也是无限美好的。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”,似幼时与邻家好友撷来共尝,未曾留意便上了心头,挥之不去。今后若途遇荆棘,回想心头甜意,便如何也得以攻克了。牧之所铺陈的秋意是“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”,漫漫星光皆散作流萤,少女所执小扇若有若无萦绕着桂香。大抵世间天地缓缓也不过如此。 秋意是柳梢头上的白玉盘,是诗人游子心中无边缱绻与笔底知交,是时令景象,更是世人独有的感知。 若说秋意去往何处寻,道是城外山林的枯枝落叶,沟渠之中留得的听雨残荷,霜叶着了红装,碧桂生出金黄。又或是谁家女儿罗裙换了棉裳,亲手取出佳酿以备重阳,茱萸遍布了山岗。 何妨沏一壶茗茶,暂且停留奔波劳碌。或泛舟江上,渔火对眠晨钟暮鼓,或推窗俯瞰万千景象。这世间的美好便会伴随秋意,如约而至。
作者:张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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